流泪的《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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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国学院《论语》成果汇报会纪要


我们常常说中国传统文化是整体而圆融的文化,西方文化是解剖式的分析型文化,研究经典一定不要用西方人惯用的方法,断章取义,寻章摘句,剖析局部而忽略整体。但恰恰是在民族最核心的经典——《论语》的研究中,长期以来几乎所有人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因循着这种显微镜下解剖标本的研究法。整部《论语》被分割成千百块,在研究者眼中成了一座思想文化的“器官陈列室”,而且是堆放杂乱亟待分类整理,却不知失去了生命活力的经典正在默默流泪。


《为政第二》篇,开篇便讲为政以德,既然是在讲为政,为什么第二章却突然讲到《诗》那儿去了呢?为什么第四章又讲到孔子的成长那儿去了呢?该篇一共二十四章,第一章“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开篇点明儒家推行德治的为政理念,并用“众星拱之”的形象比喻点明实行德治的美好景象。按道理,接下来应该继续讲为政,但第二章却是“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诗无邪。’”这一下就让大家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咋就讲到《诗》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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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8日,曲阜国学院针对如何解读《论语》专门召开了“新时代《论语》最新研究成果汇报会”。一百多位论语研究名家通过实地交流与在线研讨的方式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论语》真精神渴望重现于世。会上,曲阜国学院特邀讲师吴世杰先生详细介绍了他对《论语》的不同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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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诗是由孔子一手收集删定的,“思无邪”就是孔子删定诗的标准。在孔子眼里,删订后的诗所反映出来的各个阶层的人思想都是纯正的,所表达出来的情感都是诚挚的。讲为政以德,为政的对象是广大的百姓,如果广大百姓没有质朴的本质,不能以德来教化,为政者施行德政又有什么用呢?又怎么可能让广大百姓像众星拱月一样紧密团结在为政者的周围呢?由此可见,广大百姓思想纯正是“为政以德,众星拱之”的思想基础。我们再接着看第三章,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我们想想,如果广大百姓没有质朴的本质、纯正的思想,又怎么可能有羞耻之心,又怎么可能自律呢?所以,思想纯正又是“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前提。以上就是编排者把这句话放在这个位置原因,以上就是编排者为什么在讲为政的时候会讲到《诗》的原因。”


原来,中华民族的圣经《论语》,篇章本身的内容逻辑清晰,结构严谨,全书浸透着编撰者深沉的家国情怀与宏大的思想智慧。《论语》编撰之要在于启示后人如何培养优秀的为政治世人才及如何经世致用造福社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参透其中的千古至理,足以穿越时空,足以安治天下。“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论断,所言非虚。


上半部:《学而第一》篇,该篇主要是阐述儒家的一些核心概念。如什么是仁的根本、什么是孝,孝和仁的关系是怎样的,还有学的内涵是什么、礼的根本作用是什么等等。在阐述了儒家的核心概念后,《为政第二》篇提出了德治的为政理念,全篇紧紧围绕着这个中心,从一个国家为什么能实行德治,德治的好处是什么开始,到德治的基础、到为政者的基本要求、到不同层面为政者的基本做法,再到德治的根基、德治的为政精神,对如何实施德治作了较完整地阐述。让我们跟随吴老师继续来研读为政第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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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百姓有了纯朴善良的本质,为政者就能很顺利地实施德治了呢?肯定不能。一个强大而优秀的国家,必定要有优秀的民众,百姓除了纯朴善良的本质外,还要有较高的素质才行。我们接着看第四章“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段话说明什么呢?说明人的完善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通过这段话,是不是让我们明白了,要让百姓具有较高的素质,还必须要实施有效地教化呢?


第5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於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第六章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第七章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於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第八章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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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想,为政者要以德治国,需要实施仁政,需要得到有道德、讲道德的人民的响应呢。讲道德的人必定要有一颗仁爱之心,好好推敲一下,就会发现,这四段话表面是讲孝,其实是在讲德治的内涵——通过引导民众尽孝来培养社会道德。我们把这四章也归纳成一段,就是讲德治的内涵,以孝培仁。


在讲了德治的内涵后,编排者开始为我们讲为政者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内在素质。第九章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颜回对老师所传授的学问能做到,自悟透彻,且还有所发挥,那为政者是不是应该对上级的颁布的政策制度、下达的政令做到深刻领悟,且还能有所补益呢?第十章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这一段是讲为政者要懂得善于观察人、了解人。为政者,主要就是和人打交道,如果不了解人,又怎么管理人,治理人呢?所以,能够明察人是为政者所需要具备的基本素质之一……


以《为政第二》为例观《论语》全书,有如看一幕宏大而生动的史诗,有旁白,有生动的人物出场。一个个人物粉墨登场,以不同的身份展开不同的讨论,以不同的讨论从多角度来展示编排者想要表达的思想。如讲孝,有成人问孝,有儿子问孝,还有通常人理解的孝;如讲具体为政,有普通人、有国君、有大臣的为政。不同人物的出场都有其深刻的含义。这幕话剧在编排上还有着非常高的艺术技巧,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先铺垫再慢慢进入高潮,再加以引申和发挥,每个场景最终构建出一幕完整而意味深长的剧目,一曲充满生命活力的乐章,足以让人观者荡气回肠。这才是真正的《论语》,真正的儒家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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