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国学院《论语》研讨会综述第八

“被后人断章取义误读千年的《论语》其实是一部巧妙选裁,缜密编撰而成的治国修身宏篇,是一部环环相扣一气呵成的论文。”何以见得?

戊戌季春,在当代国学基础研究与教学的重镇——曲阜国学院召开的“《论语》研究最新成果汇报会”上,吴世杰先生面向学院国学讲师专业师生及来自全国各地的《论语》研究专家系统阐述了多年以来的研究成果。他认为:“孔子智慧通过《论语》每一篇章的有机组合,像一部交响乐那样完美呈现。《论语》是治国的宝典,主旨是将孔子核心思想——治国修身之道垂范后世。”让我们继续跟随吴先生静下心来探寻《论语》的奥秘吧。

《雍也第六》解析

引言:《论语》讲的是为政治世,而求学者绝大多数都是布衣“士人”,当他们修身以成君子,学得了治国安邦之才,真的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吗?如果有机会施展抱负,除了《公冶长第五》篇教大家要懂得正确识人待人,正确处事为人之外,君子还应该具备怎样的素养呢?如果没有机会施展抱负,君子又应以何心态来正确面对呢?正确的做法又是什么呢?

在一个好谀悦色、道德衰落的社会中做人很难,作为社会中的一员,我们总应该找一条正确地道路去走才行,而怎样才能找到这条正确的道路?正确的道路又是怎样的呢?这些疑问,都会在《雍也第六》篇中得到一一解答。

《雍也第六》开篇第一章,子曰:“雍也可使南面。”第一句就指出,冉雍具备了治世之才。而具备治世之才,首先,应该做到内心严肃谨慎、不怠慢而行为简约,这是治世的方略;其次,要做到像颜回一样,不迁怒、不贰过,这是要求治世者有超强的理性;第三,治理天下,一切行为均要符合天下大义,这是治世的基本准则。冉雍是什么样的人呢?是“犁牛之子”,就是那种出身贫贱低微的人,虽然如此,对他能施展才华又有什么影响呢?孔子评价他说:“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说他样的人,就算有人想不用他,但是山川之神都不会舍弃的。这就告诉大家,只要学得了真本领,就不会被舍弃。所以,大家对自己的追求要有信心。

追求圣人之道,不仅可以像冉雍一样学得南面而治的本领,其实还可以像颜回一样达到一个圣贤的境界。孔子说:“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当然,要想学得像冉雍一样的本领和达到像颜回一样的境界很难,这不仅需要勤奋,更需要天赋。很多人都仅仅是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们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就可以像果断的子路、通达的子贡、多才的冉求一样,在某一方面可以取得不俗的功绩。孔子说:“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所以,君子应该坚信自己,不管怎样,只要勤奋努力,就都能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虽然,追求理想是美好的,但是君子千万不能为了当官而当官,而是要像闵子骞一样。第九章,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这一章,通过闵子骞的事例来告诉大家,君子追求理想时一定要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凤凰要择良木而栖”,君子不能为了当官而当官,一定要以义字当先。不仅如此,君子在追求时,更应该明白生命的意义,只有明白了生命的意义,看问题才会更通达透彻,做事才不会过于执着。生命意义究竟是什么呢?第十章,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这一章,举了天亡冉耕的例子,像冉耕这么优秀的人,也会英年早逝,这就是天命吧。篇章里没有明确告诉大家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但冉耕的事例,是不是让我们感到震撼呢?是不是会给我们更多的沉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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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这句话是《论语》中的经典名句,历来的理解,都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聪明的人喜欢水,有仁德的人喜爱山。聪明的人经常活动,有仁德的人经常恬静。聪明的人心情愉快舒畅,有仁德的人健康长寿。”这是典型的望文生义。要正确地理解这段话,就要对古人观念中的水和山有一个清晰地了解。

子贡问孔子说:“君子看见浩大的流水就一定要观赏它,这是为什么?”孔子说:“那流水浩大,普遍地施舍给各种生物而无所作为,好像德;它流动起来向着低下的地方,弯弯曲曲一定遵循那向下流动的规律,好像义;它浩浩荡荡没有穷尽,好像道;如果有人掘开堵塞物而使它通行,它随即奔腾向前,好像回声应和原来的声音一样,它奔赴上百丈深的山谷也不怕,好像勇敢;它注入量器时一定很平,好像法度;它注满量器后不需要用刮板刮平,好像公正;它柔软地所有细微的地方都能到达,好像明察;各种东西在水里出来进去地淘洗,便渐趋鲜美洁净,好像善于教化;它千曲万折而一定向东流去,好像意志。所以君子看见浩大的流水一定要观赏它。”

从这段对话中,我们可以了解到,水所蕴含的品德太丰富,变化太多彩,那智慧的人是不是应该效法于水呢?水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可以适应天地万物而千变万化,总结成一个字,就是“动”,后面马上讲到,智者的特点也是“动”。要怎么动?就需要乐此不彼地去动,如果水不动,就会成为一潭死水,如果人不动,又怎么去适应这千变万化的世界,所以智慧的人懂得因时而变,适时而动,智者需要有乐此不彼的精神,也只有乐此不彼,才能做到像水一样灵动。

子张问孔子:“仁者何乐于山也?”孔子回答:“夫山者屹然高。”意思是因为山挺拔高耸。子张不解,继续问:“屹然高则何乐焉?”孔子答道:“夫山,草木生焉,鸟兽蕃焉,财用殖焉。生财用而无私为焉,四方皆伐焉,每无私予焉。出云气以通乎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以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于山者也。”意思是说山是草木生长的地方,鸟兽繁殖的地方,也是生产财富和百姓日用之物的地方。生产财富和日用之物不是为了自用,四面八方都可以到山上采取,山都无私地给予。山还生出云,生出风,使天地贯通,阴阳和谐,雨露润泽,万物赖之以生长,百姓赖之以食用。这就是仁者特别喜欢山的原因啊。

从这段对话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山生长财用而无私给予,通乎天地以和阴阳,成乎万物以飨百姓,这种品德不是仁者所需要效法的吗?一个人也只有具备了这种品质,才算得上仁者吧。山不仅形体高大,雄伟壮丽,而且更有厚德载物,高尚无私的内在品德。山最大的一个特点,相对于水而言就是“静”,怎么个静法呢?那就是恒久不变。寿,是指长久。

水和山是一动一静,刚柔相济,顺应天道。智者应该动而乐此不彼,这是效法天,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而仁者应该静而恒久不变,这是效法地,正所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明白,水的特性是与智者相通的,山的特性是和仁者相通的。这段话应该理解为:““聪明智慧的人喜欢水,有仁德的人喜欢山。聪明智慧的人在于动,仁德的人在于静。聪明智慧的人乐此不彼,仁德的人恒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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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说:“觚不觚,觚哉觚哉!”这是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指出,当时的社会是一个不讲规则的社会,和现在的社会相似。那君子如何在一个不讲规则的社会去行智道和仁道呢?第二十六章,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这是告诉大家,君子在这样的社会自处应该做到:去做仁德的事,但是却不会让自己身陷在危险当中;可以被别人用谎言欺骗,但是却不会被其用愚昧的方法给迷惑。第二十七章,子曰:“君子博学与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这章指出,想要不被欺骗、不被迷惑就需要做到:广博地去学习文化知识,并且要用礼来约束自己。第二十八章,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通过孔子见南子的事件指出,孔子做事能够把握好分寸,隐含处事的中庸之道。孔子见南子这件事非常出名,原因除了两个人都是当时有名的人物外,主要还是因为南子是个招人非议的女子。正因为此,孔子进见南子这事也就饱受争议。之所以饱受争议,那是孔子进见南子,在大家眼里就有如看到一个得道高僧跑去会见青楼名妓一般。通常的解读认为孔子是在向子路发誓,说:“如果我做得不对,就让天厌弃我吧!就让天厌弃我吧!”这一下可把孔子的光辉形象给全毁了。孔子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做被错怪了的小学生,为了让家长相信自己没有干坏事,还得给家长发个誓。大家想想,这可能吗?不要说是孔子,就算是你我遇到这种事,会这么激动吗?会这么把持不住吗?更何况是孔子,是个“温良恭俭让”优良品格占全了的人。更何况,子路只是不太高兴,并不是很不满意,从这个态度也可以推断出,他只是认为孔子做得有些不妥,并没有认为孔子就大错特错。而孔子见南子这事,本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因时因势而权变的做法。按道理,作为孔子的高足,子路是应该理解孔子的。孔子做这事,心里呀也不释然,所以不得不引出他的一番感叹,也算是给不理解这事的人一个说法。我们重现一下这件事的情景:孔子不得已去进见了南子,子路听说后有些不高兴,认为老师不应该这样曲全,孔子知道子路不高兴这事后,就这事感叹到:“我所认为不对的事情,上天都是厌弃的呀……上天都是厌弃的呀!”可以想见,孔子在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一种无奈,语调应该很低沉而且有些难过,所以会在说了一句“天厌之”后,又再缓慢补充了一句“天厌之”,第一个天厌之,表现的是孔子对这件事的态度,第二个天厌之,表现的却是孔子当时无奈而有些难过的心情。第二十九章,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这章紧接着指出,所有治世和立身处世方法,都要符合中庸之道。

前面讲了,如何追求道。那追求道的最高目标是什么呢?本篇最后一章,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这段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告诉大家至仁是什么。至仁就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这是追求的仁的最高境界。这层意思,正好和前面一段讲的“至德”相对应,至德主要体现的是智道,因为要行中庸之道,要想做得好,做得到,需要极高的智慧。二是告诉大家要行至仁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段话作为一个小段的结尾,从意义上承接了上一段话。上一段是告诉大家要行“中庸”之道,这段是告诉大家要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行至仁之道。而这段话作为全篇的结尾则是告诉大家,作为君子在社会上立身处世的最高追求就是做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本篇通解部分待续(详见《论语》研讨会综述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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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8年国学夏令营】以全日制教学为基础 于夏令营中浓缩精华

2.曲阜国学院 — 国学研究生的摇篮

3.曲阜圣贤教育学校2018年全日制招生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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